鞋履映心：长路漫漫的选择之道
（作者：延安市延川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：刘小娟 初审：央行 央通达 审编：杨川）
古寺山脚下的老槐树下，磨鞋匠的摊子摆了大半辈子。锥子、麻线、鞋楦在木案上排得整齐，他修补过无数双磨破的鞋，也听尽了往来旅人藏在鞋印里的心事。
暮色渐起时，一位中年旅人拖着疲惫的脚步走来，一屁股坐在摊前的小马扎上。他脱下的皮鞋擦得锃亮，鞋尖却沾着泥泞，脚趾对应的鞋内侧，磨损得几乎要透出布料，触目惊心。
“老师傅，人这一辈子，选好看的鞋，还是舒服的鞋？”旅人声音沙哑，满是困惑。
鞋匠抬眼扫过那双皮鞋，拿起锥子轻轻敲了敲鞋帮：“体面是给旁人看的，脚疼只有自己受着，对吧？”
旅人苦笑着点头：“年轻时就认潮流、追名贵，总想着穿得扎眼些，既悦己目，也争脸面。可走着走着，脚磨破了皮、起了泡，每一步都硌得慌。旁人总夸鞋好看，谁知道我藏在鞋里的难受。”
“没穿过真正合脚的鞋？”鞋匠低头打磨着一只刚上胶的布鞋，语气平淡。
旅人眼神忽然柔和，沉进回忆里：“怎没穿过？小时候娘纳的千层底，棉布鞋面软乎乎的，鞋底密密麻麻的针脚踩着踏实。就算穿久了褪色、变形，脚感反倒越来越熨帖。可长大以后，总想着应付场合、搭配衣着，一次次换上光鲜的不合脚的鞋，最后，脸面上的光有了，脚却疼得走不动路。”
“不是好看与舒服不可兼得，是没找对平衡。”鞋匠打断他，把刚修补好的布鞋递过去。那鞋是朴素的青布面，针脚匀称，拿在手里轻飘飘的，却透着结实。“你看这布鞋，不起眼，却能护着脚走远路。好看的鞋像镜中花，顶多博人一时赞叹；舒服的鞋似脚下土，能陪你熬过漫漫长途。”
旅人摩挲着布鞋鞋面，仍有迟疑：“可生活哪能全由着自己？总有些场合，不得不穿体面的鞋。”
“选择从不是非此即彼。”鞋匠笑了，拿起鞋楦比划着，“重要场合，一双得体的鞋是对人的尊重；日常赶路，一双舒适的鞋是对自己的善待。所谓通透，不是要选完美的鞋，而是懂得根据路调整脚步，在顾及旁人眼光和关照自己内心之间，找个稳妥的平衡点。”
旅人望着手中的皮鞋，又想起娘纳的千层底，心头忽然亮堂起来。他低头看了看磨红的脚趾，轻声问：“现在换鞋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鞋匠抬手指向远方蜿蜒的山路，夕阳正把山路染成温暖的橘色：“路还长着呢，什么时候换鞋都不晚。人这一辈子，从没有注定的命运，全藏在每次选择里。你选的不是鞋，是走路的姿态，更是人生的方向。”
旅人谢过鞋匠，换上一双轻便的布鞋。站起身时，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。他回头望了眼老槐树，转身向山深处走去。晚风拂过，吹散了一身疲惫，他终于明白，人生最珍贵的从不是旁人眼中的光鲜，而是藏在鞋履与脚步间的，那份踏实与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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