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窝鞋里的岁月温情

  (通讯员:辛恒卫 初审:央行 央通达 审编:杨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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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镇安的冬天,寒风总带着穿透骨髓的冷。当地人把手工棉布鞋叫做暖窝鞋,这带着烟火气的名字,藏着我对母亲最深的记忆。无数个冬夜,煤油灯的光晕在炕角晕开,母亲就坐在那里,手里攥着鞋底,针线穿梭间,“哧——哧——”的声响,成了寒夜最安稳的催眠曲。

  我总在半夜醒来,朦胧中看见母亲的身影始终伏在炕沿。她先把碎布用糨糊粘成厚实的“千层底”,再用锥子扎孔,带着倒钩的针引着粗麻绳,一针一线密密实实地纳。麻绳穿过布料的阻力,让每一次拉扯都带着细微的声响,却又稳得让人安心。纳完鞋底纳鞋帮,最后再把鞋帮和鞋底细细缝拢,全家人过冬的暖意,就这样在她指尖慢慢成形。

  每年冬至清晨,是最让人期待的时刻。一睁开眼,床头准放着一双崭新的暖窝鞋,鞋面上或许还绣着简单的花纹,鞋里絮着松软的棉花。我总迫不及待地套上脚,暖意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全身,蹦跳着跑到母亲面前展示。她总会放下手里的活计,笑眯眯地凑过来,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我的头,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。那时的我,只知道这份温暖来得理所当然,却不懂这双鞋背后,是母亲无数个夜晚的熬眼费神。

  父亲常年在外忙碌,家里的重担全压在母亲肩上。那时没有自来水,吃水要从村头的水井挑。她挑着两只木桶,往返十几趟才能把家里的小水缸灌满。每次挑完水,她的额角都挂着汗珠,肩膀被扁担压出红红的印子,歇不了片刻,又要转身忙活家务、照料我们姊妹六个。

  入秋以后,母亲的手就渐渐粗糙起来,到了冬天更是布满裂口,横七竖八的,像被冻裂的黄土地。我后来才发现,母亲自己脚上的暖窝鞋,鞋底早已磨得千疮百孔,露出里面的碎布层。她一年只给自己做三双鞋,一双暖窝鞋应付寒冬,两双单布鞋穿遍春夏;可给我们姊妹六个,每年都要各做两三双,忙不过来时,就请两个姨娘来帮忙,凑着煤油灯一起赶制。

  那些年,母亲的时光似乎都耗在了我们身上。为了这个家,她的腰渐渐弯了,额头的皱纹越来越深,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悄悄爬上了银丝。我曾以为母亲天生就该为我们操劳,直到那天夜里,我又看见她在灯下纳鞋。粗麻绳在她指间灵活穿梭,从鞋底这头穿进去,又从那头钻出来,留下密密麻麻的针脚。灯光照亮她眼角的细纹和手上的裂口,那一刻,我再也忍不住,泪水顺着眼角悄悄滑落。

  后来穿遍了各式各样的鞋子,却再也没有一双能像母亲做的暖窝鞋那样,藏着恰到好处的温暖和安心。那双鞋里,纳进去的是母亲的牵挂,缝进去的是岁月的温情,无论走多远,想起那暖烘烘的触感,就知道自己永远有个温暖的港湾可以回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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