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(作者:杨永忠 初审:陕城报 二审:央行 杨通达 终审:杨川)

2026年教师节将至,此文献给老师和同学们!
我是原巴中市巴州区化成中学的一个“老学生”。85级2班、86级3班、87级……三次留级,被同学笑称“中国留学生”。如今回望,那段“留来留去”的岁月,却让我比同龄人多收获了整整三倍的师恩。刘义峨、杨青东、杨如才、余文奇、李毅、李定春、赵继文、赵新平、张元平、周永明、赵新安、李国福、付绍玉、唐文典、施继礼、杨青春、王作华、聂少荣、姜从荣、朱种森、杨青安、高宗荣等等多名恩师,个个文韬武略,如巴山夜雨里的点点灯火,照亮了我整个少年时代。

一、点燃:不是灌输,是唤醒
“学非探其花,要自拨其根。”真正的好老师,从不把学生当作等待填充的容器,而是当作等待唤醒的火种。
初到85级2班,刘义峨老师(生物兼班主任)讲《生物学》,不先翻课本,却带我们蹲在操场边看一株野草如何从石缝里挣出。他说:“生命的力量不在书里,在土里。”那一课,我头一回觉得“生物学”三个字是热的。杨青东老师(数学兼班主任)的课堂更奇——他故意在黑板上写错一道方程式,然后抱着胳膊等我们举手纠错。谁第一个站出来,他就当场鞠躬:“你是我今天的老师。”多年后我才懂得,那种“允许学生纠正老师”的胸襟,比任何公式都珍贵。杨如才老师(语文兼班主任)讲《论语》,读到“学而不思则罔”,忽然停下来:“你们别急着抄笔记,先想想——我这句讲得对不对?”课堂顿时炸了锅。他笑眯眯地听着,像老农倾听麦苗拔节。此所谓“善歌者,使人继其声;善教者,使人继其志”。
余文奇老师(语文兼班主任)批改作文,从不写“优”或“差”,只在文末画一个问号或叹号。问号是“此处可再想”,叹号是“这句惊艳了我”。李毅老师(数学)讲几何,忽然扯到围棋:“点线之间,自有天地——你们若懂这个,便懂了数学的‘气’。”李定春老师(物理)做浮力实验,不厌其烦地换水、换盐、换木块,直到最后排的学生也喊“懂了”才罢休。赵继文老师(数学)常说:“数学不骗人——你骗它,它就用错题还你。”赵新平老师(数学)则把难题拆成七步,每一步都像搭石,让我们稳稳踩过去。赵新安老师(数学)更绝,专挑最胆小的学生上黑板做题,错了也不责备,只说:“好,这条路走不通,咱们换一条。”这二十余位老师,如群星列宿,各自发光,却做着同一件事:用一句“你怎么看”代替“你要记住”,用一次倾听代替无数次训导。 他们点燃的,不是对分数的渴望,而是对世界的好奇。

二、并立:不是俯仰,是同行
“夫子循循然善诱人,博我以文,约我以礼,欲罢不能。”师生之间,最好的姿态不是俯视与仰视,而是并立成两棵共沐风雨的树。
张元平老师(物理)体型高大,却最爱蹲下来跟学生说话。有次我物理考砸了,他没批评,反而拉我坐在台阶上:“你看,这块石头和那块石头,哪块先落地?”我脱口而出“大的”,他笑了:“伽利略当年也这么想过——走,咱们去楼顶试试。”那一刻,物理不是公式,而是两个“好奇的人”之间的对话。周永明老师(英语兼班主任)教我们唱英文歌,自己五音不全,却比谁都投入:“错了怕什么?英国人也有口音!”全班哄堂大笑,从此没人再怕开口说英语。付绍玉老师(英语)则严苛得像雕刻家,每一个音标都要“磨”到准,但他课后会偷偷塞给农村学生一盒磁带:“回去慢慢听,不懂来问。”唐文典老师(英语)更妙——他讲语法时突然改用四川话:“莫把‘is’念成‘一死’,洋人听到要吓惨!”中西合璧的幽默里,单词变得不再遥远。
施继礼老师(化学)的课堂是“危险与惊喜并存”——他做钠与水反应实验,故意放大剂量,火焰蹿起时全班惊呼,他却淡定地说:“科学的美,就是可控的冒险。”杨青春老师(物理)最爱说“错了再试”,他把实验室钥匙配给每个学生,周末也开放:“物理不是背出来的,是‘玩’出来的。”王作华老师(政治)讲辩证法,从不空谈理论,而是拿班里两个吵架的同学举例:“你们看,矛盾双方相互依存——没有他,你的愤怒都没处安放。”全班笑得前仰后合,辩证法却就此入了心。聂少荣老师(语文)批改作文,常在本子上画一条波浪线,旁批:“此处有光。”简简单单四个字,让多少自卑的少年头一回觉得自己“有才”。姜从荣老师(音乐)教《送别》,唱到“长亭外,古道边”时自己先红了眼眶,他说:“音乐不是用来表演的,是用来安放心事的。”朱种森老师(化学)板书工整如刻,每个分子式都像艺术品,他说:“整洁是对科学的尊重。”杨青安老师(政治)讲“生产关系”,竟用食堂打饭的队列来类比,我们瞬间恍然大悟。高宗荣老师(化学)做实验时白大褂上永远有洗不掉的试剂渍,他笑称这是“化学家的勋章”。
这些老师,不端着“师道尊严”的架子,而是坦然地展示自己的困惑、喜好甚至笨拙。在他们面前,我们不必伪装成熟,也不必讨好权威。青春期的叛逆,被这种平等的对话悄悄化开。正如古人所言:“亲其师,信其道;尊其师,奉其教;敬其师,效其行。”

三、目送:不是占有,是祝福
“新竹高于旧竹枝,全凭老干为扶持。明年再有新生者,十丈龙孙绕凤池。”老师最伟大的瞬间,往往发生在学生转身离开之后。
李国福老师(体育)在我毕业前最后一次体育课上,没让我们跑圈,而是让我们围坐草坪,他说:“以后的人生,没有哨声,也没有终点线——你们要自己喊‘预备,跑’。”赵新平老师(数学)则说:“以后你走得越远,我越高兴。别回头找我诉苦,去找自己的路。”杨如才老师(语文)曾在晚自习后,把几个“留级生”叫到宿舍,煮了一锅面条。热气腾腾中,他轻声说:“留级不是耻辱,是缘分——你们比旁人多看了三年校园的月光。今后无论去哪,记住这碗面的温度就好。”周永明老师、赵新安老师、李国福老师,他们从不把我们当作“差生”看待,反而在毕业合影时主动站在最后一排,把前排让给我们。
后来我真的走远了,求学、工作、成家。偶尔回化成镇,远远望见某位老师骑着旧自行车从校门口经过,我本想上前问候,却突然想起那句“别回头诉苦”,于是默默驻足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那一刻我恍然——师生情最深的眷恋,是彼此目送,互不牵绊。 正如王勃所吟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”,更如司马迁所言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——老师不言,我们自寻其路,这便是最好的成全。



四、超越:不是重复,是开创
“令公桃李满天下,何用堂前更种花。”学生最终要做的,不是复制老师,而是成为老师未曾成为的人。
付绍玉老师(英语)当年反复强调:“质疑,是语言之外最重要的能力。”唐文典老师(英语)批注我的小作文时写道:“你用了我不曾用过的句式,我为此高兴。”施继礼老师(化学)看到我推翻了他的某个实验步骤,非但不恼,反而拍桌:“好!青出于蓝!”杨青春老师(物理)、王作华老师(政治)、聂少荣老师(语文)、姜从荣老师(音乐)、朱种森老师(化学)、杨青安老师(政治)、高宗荣老师(化学)——他们或许不知道,那些年他们不经意间的鼓励,早已在我心里埋下一颗种子:不必活在老师的影子下,而要活出自己的光芒。
如今我从事文化工作,常常想起聂少荣老师说的“文章不写一字空”,想起姜从荣老师讲的“处事要有三分侠气”,想起朱种森老师那永远工整如碑帖的板书,想起李国福老师那句“自己喊‘预备,跑’”。他们没给我金山银山,却给了我一生受用的“方法”与“心气”。而我能回报的,不是时常去“看望”,而是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——这,就是对他们最好的致敬。杜甫诗云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,他们当年的润泽,如今已在我生命里长成一片森林。

结语:互不辜负,各自璀璨
“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。”巴中化成中学的那几年,我因留级而多走了些弯路,却也因留级而收获了二十余位恩师的接力照亮。他们有的严厉如秋霜,有的温和如春阳,有的幽默如夏风,有的寡言如冬雪,但都在做同一件事:用灵魂唤醒灵魂,用放手成就飞翔。
如今我明白,最好的师生情,从来不是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”的沉重羁绊,而是“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”的清澈通透。是点燃后的自觉燃烧,是并立后的从容转身,是目送后的坚定前行,是超越后的默默告慰。
值此感怀之际,惟愿化成中学的恩师们身体安康——刘义峨、杨青东、杨如才、余文奇、李毅、李定春、赵继文、赵新平、张元平、周永明、赵新安、李国福、付绍玉、唐文典、施继礼、杨青春、王作华、聂少荣、姜从荣、朱种森、杨青安、高宗荣等等多名老师,是我少年时代最珍贵的“课程表”,也是我一生取用不竭的精神矿藏。愿天下所有老师都能看到学生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。而我们这些“留级生”,也将带着这满身星火,去照亮各自的山水——不负师恩,不负此生。 这,便是师生情最圆满的答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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