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(作者:姜洪耀 初审:央行 央通达 审编:杨川)

寅时过半,一阵清亮的“咯—咯—咯”鸡啼穿透窗棂,将我从浅梦中拽醒。恍惚间竟以为重返乡野老宅,睁眼望见十层楼外的晨曦微茫,才惊觉身处喧嚣都市。这鸡声匀净利落,宛若精准调校的钟摆,让我暗自思忖: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竟还有人家养着这般通时的生灵?

记忆深处,鸡啼本是乡间最寻常的晨曲。“喔喔鸡鸣树,狺狺犬吠篱”,儿时村落里,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几只鸡,它们是农家最尽职的活闹钟。天刚蒙昧,第一声鸡啼便划破静谧,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应响彻村落。母亲闻声起身,灶膛里很快升起炊烟;父亲扛起锄头,身影融进田埂的薄雾;我则背着书包,踏着渐亮的天光走向学堂。村里人总说“鸡叫三遍,天下白”,那时便真以为,是这生灵的啼鸣唤出了朝阳。后来看了《半夜鸡叫》的影片,更笃信鸡声的分量——周扒皮效仿鸡啼催长工下地,虽属闹剧,却也暗合了乡土社会对鸡鸣的依赖。直到年岁稍长方知,昼夜更迭本是天地运行之理,与鸡啼无关,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乡土认知,终究难以磨灭。

鸡本是通人性的生灵。撒一把谷粒,便有成群鸡雏扑棱着嫩翅围拢过来,叽叽喳喳讨食;母鸡下蛋后,“咯哒咯哒”的欢鸣此起彼伏,恰似邀功的孩童;最神气的当属公鸡,红冠高耸,尾羽如屏,昂首阔步于庭院间,俨然一副镇守疆土的将军模样。在那时的乡村,谁家有一只啼声洪亮、守时守信的公鸡,便是件颇有脸面的事。
时光流转,巴掌大的铁壳闹钟走进了农家。上紧发条后“咔哒”的节奏,取代了鸡啼的悠然;到点响起的“叮铃”锐响,让鸡声渐渐淡出了生活的重心。并非鸡不再啼鸣,只是精准的机械声响,让人们渐渐忽略了那源自乡土的自然韵律。
再后来,我如归巢的候鸟远飞,一头扎进了都市的繁华。楼越住越高,日子越赶越急,鸡啼声彻底从日常里销声匿迹。偶尔在菜市场的笼中瞥见家禽,也多是蔫头耷脑、无精打采的模样,全然没了乡间公鸡的昂扬意气,更无啼鸣的兴致。
偶遇乡音,已是数年前攀登秦岭之时。行至半山腰的村落,一声鸡啼突然从山坳间飘来,穿过青翠竹林,轻叩耳畔。那一刻,心头骤然一暖,宛若重逢失散多年的故交。山里人说,年轻人早已陆续下山谋生,只剩几位老者守着老屋,鸡也只剩寥寥几只。那声鸡啼,在空旷的山涧里回荡,竟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单。同行的驴友刘学锋见状,心生不忍,便将那只鸡买下,说要带回城里,只为每日能再听听这久违的乡音。
如今想来,那声穿透城隅的鸡啼,或许不只是生灵的本能呼唤,更是时光深处的乡愁回响。当都市的节奏淹没了自然的韵律,偶尔响起的鸡唱,便成了连接过往与当下的纽带,让我们在奔波忙碌中,不忘回望那“鸡犬之声相闻”的旧时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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