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父的听诊器

  年关岁末的一个傍晚,下班回家的路上,细蒙蒙的小雨夹杂着零星的雪花,星星点点地已飘落了多个时辰,连日来城市干寒阴霾的空气逐渐湿润清晰了许多。此时,对面商场屏接电视上,上中南山院士带领团队抗击疫情的感人事迹映入眼帘,在2020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,我们面对了太多的感动与收获,其实只要我们留心观察,无论是以前,现在,或者说将来身边都会涌现出许许多多毫不利己勤于敬业的白衣战士,每每看到这些,我就会想起十几年前累倒在医务工作岗位上的我的姑父,不由泪眼婆娑,思绪万千。

  姑父是关中平原渭河南岸一户勤劳朴实农民家庭的儿子,姑父也是“听诊器、方向盘、缝纫机子、营业员”那个年代誉满十里八乡有名望的公社(乡)医院医生。

  姑父身材高大,面阔和善,背部厚实以致走起路来如负重物,但他做起事来,身手敏捷,精力充沛。听母亲说:姑父小时候父亲多病,家庭拮据,但是他聪明好学,还特别孝顺,便立志学医,工作后因勤于钻研,医德高尚群众口碑好,得到了医院领导青睐,先后在西安医学院和儿童医院进修学习,后来医名远扬,十里八乡慕名而来的患者络绎不绝。

  姑父行医名望高、病人多,那年我职校毕业实习,亲身经历了作为儿科医生的他,每天要应诊那么多病人的劳累,上班时间常常是数小时座在那儿接诊看病,以致早年间他就患有下肢静脉曲张,他在接诊患病婴幼儿时有个习惯性的动作,每当为前一个病儿开处方时,左手总是紧握听诊器前柄,不致是冰凉的听诊器前柄激惹下一个应诊病儿,那时候年轻的我总寻思,他是如何忍得住在常人看来婴幼儿应诊时的吵闹与破烦,相反,时常听到群众反映他看病态度和蔼,细心周到,不厌其烦的对患儿家长或病人解说病情原由的话语。那时的乡镇地段医院条件比较简陋,也不像大医院科室分的那么细,慕名而来的成人或者年迈病人他也不能推托,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冬天,附近电厂一名职工不慎落入锅炉导水池,浑身70%的烫伤入院清创后衣服难以着体,为使病人减少治疗期间的痛苦,他接诊后自制木笼覆盖棉被为其保暖,仅仅一个来月的治疗患者就安然出院。

  在乡里,一个有名望的医生是难得分上班和下班休息时间的,常常下班回家放下碗筷,就有本村邻村的病人等在那儿,姑父看病开处方,姑母闲下来就给远道而来的病人端茶倒水,那个年代村上只有集体医疗站可抓药打针,没听说过医生家里挂号取药的,姑母也毫不计较得失,一心支持姑父救人危难。

  姑父整天诊病很辛苦,在乡里,走到哪儿都有慕名而来的患者,说是儿科大夫,其实看病不分老幼,以至于他在乡里无论身去何地随身总不离听诊器和处方。一年里也就是在单位请几天假,姑母陪着出远门去西安亲戚家里住上几天,在那里熟人少可以轻松的休息。后来,听在西安工作的大哥说:“姑父有些年在莲湖路自家亲戚那儿小住并联系他,他也知道姑父在地方行医的劳累,就借用单位的车,约上熟识的乡党陪他吃喜欢的东大街老孙家羊肉泡馍,去西一路易俗社看秦腔演出,转一转西安的名胜古迹”,大哥说姑父总是谈笑风生,言语间多是对后辈的鼓励和期望,从未提及自己工作的劳累辛苦;

  姑父吃苦耐劳,医德高尚,医技上也乐于无私传承。医院里分配到他科室的医生,他都倾心教导,以至于许多他曾经带过的医生,如今都在医务战线上成了行家里手,有的甚至是医界精英。

  渭水洋洋,仁德无彊。

  可敬可亲的姑父虽早已离我们而去,然而姑父那个年代,那代人,他们甘于吃苦、勤于敬业的传统美德,如同家乡的渭河之水,滋润并引导着家庭亲族的晚辈们努力前行。

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 (铜川市王益区养老保险经办中心 苏稳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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